裳灵再次苏醒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榻之上。
屋内安静得出奇。
她微微转头,四周空无一人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阳光,落在床边的地板上。
空气中隐约还有药草的味道。
她试着撑起身子。
才刚动一下——
“嘶……”
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狠狠扯动。
裳灵脸色瞬间苍白,整个人又重新跌回榻上。
“怎么……又疼了……”
她轻轻喘着气,额头也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那股痛意并不是普通的伤口疼,而像是从心口深处慢慢蔓延出来的,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挣扎了一会儿,她终究还是没有力气再起身。
没过多久,在断断续续的疼痛之中,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屋内重新恢复安静。
而此时。
屋外的廊檐阴影下,一道身影悄然站着。
霍一微微侧身,从门框外探出头,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确认她已经睡着,他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其实,他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。
就在刚刚,他从父亲那里得知了一件事——
关于她吐血的原因。
那并不是普通的伤。
而是——锁情锁。
霍一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原本只是觉得她身体虚弱,却没想到,竟然会牵扯到这种古老的禁术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
她在仙界喝醉的时候和他说的话。
他忽然明白什么。
想到这里,他心里竟生出一丝淡淡的同情。
可偏偏——
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在刚才,父亲对他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直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父亲语气平静地说:
“锁情锁这东西,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。”
霍一当时微微一愣。
“怎么解?它可是天道长老亲自设下的”
父亲看了他一眼,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。
“她必须经历一些劫数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“还要遇到对的人。”
“到那时候,这锁,自然就有机会解开。”
说完,父亲便不再多言。
霍一当时只是点了点头。
可不知为何,那句话却在他心里停留了很久。
——对的人。
他没有再往下想。
只是重新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裳灵,随后转身离开。
—
等裳灵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
她第一反应是——
“饿了……”
肚子空得有些难受。
她扶着床沿,小心翼翼地想要坐起来。
“应该……能走吧?”
她自言自语。
然而刚一用力站起——
“哎呀!!”
胸口猛地一扯。
“疼疼疼疼疼——!”
她整个人差点没站稳,赶紧又跌回床上。
这一回疼得她连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算了……”
她有气无力地瘫在榻上。
“果子也不吃了……”
她嘴角扁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白皙修长的手,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颗粉嫩的桃子。
桃子表面还带着细细的绒毛,看起来刚摘不久。
裳灵愣了一下,眉间突起笑意。
她抬起头。
正好对上霍一的目光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边。
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悯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桃子递给她。
裳灵眨了眨眼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接过桃子,小小地咬了一口。
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散开。
她的表情明显亮了一下。
霍一则走到不远处的书桌旁坐下,重新铺开纸张,提笔抄写。
只是——
他的视线偶尔会飘过来。
看一眼正在啃桃子的她。
“好吃吗?”
他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嗯!”
裳灵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水分很多,口感清脆,里面还挺嫩的。”
她说得一本正经,像是在分析什么珍贵灵果。
霍一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手中的笔也不自觉地轻快了许多。
“刚给你摘回来的。”
他说。
裳灵又咬了一口。
“怪不得这么新鲜。”
霍一顿了顿,忽然又说:
“那我天天给你摘?”
裳灵立刻摇头。
“不行!”
“那得多麻烦啊。”
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霍一微微挑眉。
倒是有点意外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窗外偶尔有风吹过。
树叶轻轻晃动。
过了一会儿。
霍一忽然问:
“伤口还疼吗?”
裳灵想了想。
“现在好像还行。”
霍一点了点头。
“晚上睡前再上一次药。”
“好。”
裳灵答得很干脆。
这一刻。
那间原本冷清的小方阁,竟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偶尔的对话声。
偶尔的笑意。
仿佛不再是曾经那个冷冰冰的监禁之地。
屋外。
阳光明亮而炽烈。
金色的光落在小方阁的屋顶上。
一切看起来安静而平和。
然而——
命运的齿轮,却已经悄然转动。
远方的风轻轻掠过山林。
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—
开始了。
—
愿你能够顺利渡过这一场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