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学后的第三周。

课程越来越多。

林念的生活几乎被排满了。

早上八点上课。

下午实验。

晚上自习。

有时候还要写报告到深夜。

而周屿那边，也开始忙起来。

他加入了学校篮球队。

每天训练到很晚。

两个人虽然还在坚持每天打电话。

但时间开始变得不稳定。

有时候是十一点。

有时候是十一点半。

有时候甚至更晚。

那天晚上。

林念洗完澡，躺在床上。

看了一眼时间。

22:58

她戴上耳机。

打开手机。

等电话。

十一点整。

没有响。

她看了一眼屏幕。

又看了一眼聊天框。

没有新消息。

她安慰自己：

“可能在训练。”

十一点十分。

还是没有电话。

她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还没结束吗？”

没有回复。

十一点二十。

宿舍已经关灯了。

室友都在聊天或者准备睡觉。

林念盯着手机。

心里慢慢有一点不安。

十一点三十。

电话终于打过来了。

林念几乎是立刻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。

周屿那边有点吵。

像是在室外。

“刚结束训练。”

他说。

“手机在包里，没看到消息。”

林念沉默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

周屿说：

“今天练得有点晚。”

林念轻声问：

“每天都这么晚吗？”

周屿想了想。

“最近差不多。”

林念没有说话。

周屿察觉到她的情绪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林念说：

“没什么。”

周屿笑了一下。

“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？”

林念本来想说“没有”。

但她停了一下。

还是说：

“有一点。”

周屿说：

“以后不用等我。”

“你先睡就好。”

这句话本来是关心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
林念听了却有点难受。

她低声说：

“可我们不是说好每天打电话吗。”

周屿愣了一下。

“只是时间不固定而已。”

林念说：

“以前都是十一点。”

周屿有点无奈。

“那是以前。”

“现在事情多了。”

林念沉默了。

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

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。

周屿继续说：

“而且我也很累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。

气氛突然变了。

林念轻声说：

“我也很累。”

周屿一愣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林念说：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只是……你以前不会这样说。”

周屿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“那我该怎么说？”

林念没有回答。

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。

过了几秒。

周屿说：

“林念，我们现在不在一个城市。”

“很多事情不可能像以前一样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理性。

但也很冷。

林念的手慢慢握紧。

她轻声说：

“我没有要求你像以前一样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”

她停住了。

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

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。

周屿叹了一口气。
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
这句话一出来。

林念忽然觉得有点委屈。

她低声说：
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
“算了。”

周屿沉默了一下。

也没有再说话。

两个人隔着电话。

都不说话。

却谁也不挂断。

最后还是周屿开口：

“我先回宿舍了。”

林念说：

“嗯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她先挂了电话。

屏幕暗下来。

宿舍里很安静。

林念躺在床上。

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
她没有哭。

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
她忽然想起高三的时候。

每天晚上一起走回家。

操场的晚风。

图书馆的灯。

那时候，他们好像从来不会这样。

另一边。

周屿回到宿舍。

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
他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。

室友问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周屿摇头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拿起手机。

看着刚才的通话记录。

想发点什么。

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其实也不想吵架。

只是太累了。

只是没有注意到。

有些话，说出来就会变味。

那一晚。

他们都没有再联系。

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——

第一次没有说“晚安”的夜晚。

也是第一次。

他们开始意识到。

距离，不只是公里数。

还有慢慢变化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