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冬天来的时候。

林念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冷。

风比她想象的更硬。

一吹起来，连呼吸都带着凉意。

她裹着厚外套，从教学楼走出来。

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实验报告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周屿发来的消息：

“降温了，记得多穿点。”

林念看着那行字。

轻轻笑了一下。

她回：

“你也是。”

其实这样的对话，他们每天都有。

简单。

重复。

但好像也成了一种习惯。

晚上十一点。

视频通话准时响起。

林念接通。

周屿那边灯光有点暗。

他坐在床上，穿着一件卫衣。

“你那边下雪了吗？”

他问。

林念把镜头转向窗外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但很冷。”

周屿点点头。

“我们这边也是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然后说：

“对了，我给你寄了个东西。”

林念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周屿笑：

“过两天就到了。”

林念看着他。

忽然想起高三那个冬天。

那条灰色的围巾。

她轻声说：

“又是围巾吗？”

周屿愣了一下。

然后笑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林念也笑了。

“猜的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。

都有点安静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周屿说：

“那条你还在用吗？”

林念点头。

“在。”

她从柜子里拿出来。

灰色的围巾，已经有一点旧了。

但很干净。

她围在脖子上。

“现在还会用。”

周屿看着屏幕。

忽然有点出神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他说。

两天后。

林念收到快递。

她在宿舍楼下拆开。

里面果然是一条围巾。

深蓝色的。

比以前那条更厚一点。

她摸了一下。

很暖。

室友凑过来。

“哇，谁送的？”

林念轻声说：

“男朋友。”

室友笑了。

“好甜啊。”

林念没有说话。

只是低头看着那条围巾。

心里有一点温暖。

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
晚上。

她戴着新围巾去图书馆。

坐下没多久。

手机响了。

是周屿的视频。

她接通。

“收到了吗？”

周屿问。

林念点点头。

“收到了。”

她把镜头对准围巾。

“很好看。”

周屿笑了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念忽然问：

“你怎么选的？”

周屿说：

“随便挑的。”

林念看着他。

“真的？”

周屿被她看得有点心虚。

“好吧。”

“挑了挺久。”

林念笑了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

他们聊了一会儿。

周屿忽然说：

“这个冬天，我可能没时间过去看你了。”

林念愣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周屿说：

“比赛多。”

“而且马上要期末了。”

林念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她没有多说什么。

只是轻轻应了一声。

周屿看着她。

“你呢？”

林念说：

“实验也很多。”

“可能也回不去。”

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。

他们都在说现实。

也都在接受现实。

周屿笑了一下。

“那就先各自努力。”

林念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电话挂断之后。

林念一个人坐在图书馆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。

却有点看不进去。

她忽然想起高三那个冬天。

他们坐在图书馆。

面对面。

同一张桌子。

同一盏灯。

现在。

她还是坐在图书馆。

但对面的位置是空的。

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围巾。

很暖。

但她忽然觉得。

有些东西，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。

另一边。

周屿也在训练结束后回到宿舍。

他躺在床上。

看着手机里林念的照片。

她围着围巾笑的样子。

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室友问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周屿说：

“没事。”

但他自己知道。

有些事情。

正在慢慢变化。

不是不喜欢了。

而是生活越来越重。

时间越来越少。

而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
也在一点一点拉长。

那个冬天。

他们都有围巾。

却不在彼此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