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。

陆一鸣趴在桌上，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。

午休的时候，沈夜坐到他旁边。陆一鸣没有抬头，下巴搁在胳膊上，眼睛盯着桌面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夜问。

“没事。”

沈夜看着他，没有追问，也没有走。他就坐在那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陆一鸣没有抬头看他。

沈夜站起来，走了。

放学后，沈夜送唐芯回家。两个人走在熟悉的街道上，沈夜走得比平时慢，步子有点散。

唐芯注意到了。

“你在担心陆一鸣？”

沈夜看了她一眼。
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唐芯说，“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对，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”

沈夜没有否认。

唐芯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：“你要是想做什么，就去做。不用顾虑我。”

沈夜看着她。她站在夕阳里，背着书包，表情很认真。他点了点头。

到了唐家门口，唐芯推门进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去吧。”

沈夜转身走了。

他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。他的方向是反的。那条种满梧桐的路他只走过一次，但他记得很清楚——每一处转弯，每一个路口。
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他站在那扇铁门前。

几辆警车停在门口，车顶的灯还在转。几个警察站在门口说话，有人拿着本子记着什么，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。

沈夜站在远处，看着那些车灯。等了一段时间。

警察陆续离开。车灯扫过路面，一辆接一辆驶远。铁门重新关上，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陆一鸣站在门口，目送最后一辆警车拐出街口。他的肩膀塌着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准备回去。

“陆一鸣。”

陆一鸣猛地转头。沈夜从暗处走出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陆一鸣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家——”

“第一次来就记住了。”沈夜说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陆一鸣张了张嘴，看着沈夜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侧过身，推开铁门：“进来再说。”

客厅里灯开着，但没人。陆一鸣关上门，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。

“我妈被绑架了。”

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。

“今天上午收到的信，要一个亿，不许报警。我爸还是报了。”陆一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“警察查了一天，什么都没查到。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，监控拍不到人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信上说，如果报警就撕票。”陆一鸣的声音开始发颤，“我爸还是报了。我不知道他现在……是什么心情。”

沈夜没有说话。

“我什么都不能做。我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。”陆一鸣笑了一下，很难看的那种笑，“我除了等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这时楼上一个保安走下来，径直走到沈夜面前：“沈少爷，陆先生请您上去一趟。单独。”

沈夜看了陆一鸣一眼。陆一鸣皱了一下眉：“为什么我不能去？”

保安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沈夜。沈夜点了点头，朝楼梯走去。陆一鸣想跟上，保安伸手拦住了他。

“陆先生说了，只请沈少爷。”

陆一鸣停在楼梯口，看着沈夜往上走。

书房门开着。

陆父坐在书桌后面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。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，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老了不少。

“坐。”他说。

沈夜坐下来。

陆父看了他几秒，像是在重新打量他。

“你不是普通学生。昨天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了。你身上的气质，跟普通学生不一样。”

沈夜没有说话。

“绑架我太太的，是黑鹰帮。”陆父说，“生意场上结的仇。半年前我挡了他们的路，他们放过话要让我好看。我以为只是说说。”

沈夜没有说话。

“你帮我找到她，救出来。事后你要多少钱，随便开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陆父看着他。

“你儿子是我朋友。”沈夜说，“我会找到你太太。”

陆父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为什么不让他知道？”沈夜问，“他一个人在楼下。”

陆父看了沈夜一眼，缓缓开口：“他那个性格，知道了会乱来。他不够冷静，他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沈夜没有反驳。

“据点不知道在哪。天大地大，我不知道去哪里找。”陆父说。

沈夜站起来，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眼神很沉。

“我知道谁能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