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走進殯儀館。
昨晚的經歷實在太魔幻了,我幾乎一整夜都沒睡好。只要一閉上眼,腦海裡就是那雙懸在半空的紅繡花鞋、劉館長猙獰的嘴臉,以及宋玄將我護在身後時,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。
結果我剛換好白大褂走到大廳,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下了腳步。
大廳裡,所有的同事都到齊了,連平時最愛遲到的掃地阿姨都在。大家排成兩排,站得筆直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而站在他們面前的,是穿著一身嶄新西裝、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宋玄。
他今天沒有穿白大褂,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將他的身材比例襯托得完美無瑕。他單手插在褲袋裡,另一隻手裡拿著一份入職文件,那雙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這氣場,哪裡像是個入殮師?這分明就是個來收購我們殯儀館的霸道總裁!
「林姐!你可算來了!」實習生小李偷偷挪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驚恐,「這宋玄到底是什麼來頭啊?今天一早局裡就發了通告,說劉館長涉嫌嚴重違法違紀被帶走調查,然後這位空降成了我們的代理館長!我的天,他不會是來大清洗的吧?」
我嘴角抽了抽,心想:他不僅把劉館長抓了,昨天還在停車場單挑了三個人,順便還在地下室扔了個閃光彈呢。
「咳咳。」宋玄清了清嗓子,大廳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「大家好,我是宋玄。從今天起,由我暫代館長一職。」他的聲音低沉清晰,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我的規矩很簡單。第一,做好本職工作,對得起家屬的信任;第二,館內禁止拉幫結派、偷雞摸狗。如果被我发现有人手腳不乾淨……」
他頓了頓,眼神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幾個平時喜歡佔小便宜的員工身上,嚇得那幾個人冷汗直冒。
「第三,」宋玄突然話鋒一轉,目光穿過人群,直勾勾地落在了我身上,語氣也瞬間柔和了下來,「從今天開始,林清同志負責協助我處理館內的日常行政事務。她可以直接出入我的辦公室,不需要敲門。」
全場死寂了三秒鐘。
然後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。那眼神裡充滿了震驚、八卦、以及「你們兩個果然有一腿」的恍然大悟。
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宋玄!」我咬著牙,用口型無聲地對他咆哮,「你搞什麼鬼!」
宋玄卻像個沒事人一樣,朝我微微挑了挑眉,然後合上文件:「散會。林清,來我辦公室一趟。」
說完,他轉身就走進了原本屬於劉館長的獨立辦公室。
同事們瞬間把我圍了個水洩不通,小李更是激動得猛搖我的肩膀:「林姐!坦白從寬!你們什麼時候搞上的?!」
「搞你個頭!工作去!」我紅著臉怒吼一聲,推開眾人,硬著頭皮走向了館長辦公室。
推開門,宋玄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皮椅上,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。看到我進來,他立刻放下了咖啡杯,剛才那副冷面館長的氣場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「求表揚」的小狗眼神。
「怎麼樣?我剛才開會的表現還行吧?」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「坐。」
我氣呼呼地在他對面坐下:「你那是開會嗎?你那是在公報私仇!你為什麼要當著全館的面說那種話?現在所有人都在傳我們的地下戀情了!」
「我們本來就沒有地下戀情。」宋玄一本正經地糾正我,「我還在追求你,尚未成功。我這麼說,是為了讓你以後來找我更方便,不用避嫌。」
「我避你個大頭鬼!」我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想砸他。
但他卻突然伸手,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,將我手裡的文件夹拿下來。他的手心溫熱,力道卻不容拒絕。
「林清,劉館長雖然被抓了,但他背後的組織還沒有徹底覆滅。」宋玄的表情嚴肅了起來,「昨晚審訊的時候,劉館長交代了一些事情。他們提取特殊死者的基因,是為了一個叫『永生計劃』的項目。而這個項目的資金來源,是本地一個很有權勢的財閥——趙氏集團。」
我皺起眉頭:「趙氏集團?就是那個壟斷了本市大半個醫藥市場的趙家?」
「對。他們隨時可能會派人來報復我們,或者銷毀證據。所以我把你放在我身邊,這樣我能隨時保護你。」宋玄的手微微收緊,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「還有,劉館長交代,今晚趙氏集團的少爺,趙明宇,會親自來殯儀館挑選一批『上好』的遺體,藉口是給他們集團捐贈的福利院做善事。實際上,他是來驗貨的。」
我只覺得一陣反胃:「這種喪盡天良的畜生,居然還敢親自來?!」
「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。」宋玄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「只要今晚他敢來,我就敢讓他插翅難逃。不過……」
他看著我,語氣有些擔憂:「今晚的計劃需要一個人配合我,假裝給趙明宇介紹遺體,放鬆他的警惕。你是館裡資歷最深的入殮師,沒有人比你更合適。」
我深吸了一口氣,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縮:「我去。既然這群畜生把我的同事當成豬狗一樣宰殺,我就要親眼看著他們下地獄!」
宋玄看著我,眼神裡有驚訝,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心動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黑色的鋼筆。
「既然林清同志這麼勇敢,那我作為館長,必須給你配備點防身裝備。」
他抓起我的手,把那支鋼筆塞進我的手心裡:「這是一支特製的電擊筆。只要按下頂端的按鈕,就能瞬間釋放出高壓電流,足以讓一個成年壯漢瞬間癱瘓。今晚,你就用它防身。」
我握著那支沉甸甸的鋼筆,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。
「那我先出去準備了。」我站起身,剛想轉身走,卻被他叫住。
「林清。」
「又怎麼了?」
宋玄走到我面前,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,聲音低沉而溫柔:「今晚事成之後,我想帶你去吃一頓好的。不是以館長的身份,是以一個追求者的身份。」
我心跳漏了一拍,強裝鎮定地哼了一聲:「那得看你今晚的表現了!」
說完,我紅著臉,快步走出了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