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落下来的那一刻，五条悟甚至没有眨眼。

不是因为来不及。

而是因为没必要。

他已经看得够清楚了。

那不是一场精彩的对决收尾。

也不是强者之间的胜负分晓。

更不像什么“赌上性命的荣耀终章”。

那一刀，更像是有人提前写好的句号。

位置对了。

条件齐了。

于是，结算开始。

“……啊。”

这是五条悟在意识断开前，发出的唯一一个音节。

不是痛。

不是惊讶。

而是一种纯粹的嫌弃。

身体被分开的感觉并不强烈。

甚至谈不上痛苦。

他只是清楚地感觉到——

自己被当成了一个‘应该在这里结束’的存在。

视野没有立刻黑下去。

相反，一切变得异常清晰。

天空、残骸、咒力的余波，还有那条干净到过分的斩线。

就像一张被反复修改过的草稿，终于盖上了“通过”的章。

“啧。”

如果还能说话，他一定会这么评价。

因为这结局，真的太没品了。

不是输不起。

也不是怕死。

而是那种——

“你们就准备用这种方式，给我下定义？”

意识开始下沉。

就在一切即将结束的前一瞬间，

五条悟的脑子里，反而闪过了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——某个傍晚。

训练场边，风不大，天色刚暗。

虎杖站得笔直，表情认真得过头。

“老师。”

“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
“你会赢吗？”

当时的五条悟，连想都没想。

“会赢的。”

语气轻松，甚至有点敷衍。

因为那在他看来，根本不是问题。

现在想想。

要是结局真是这样的话——

那回答也太像个笑话了。

意识彻底断开的瞬间，

五条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不行。

不是“我不甘心”。

不是“我不接受失败”。

而是更直接、更粗暴的否定。

这死法，我不认。

下一秒——

空气重新灌进肺里。

不是疼痛。

是温度。

五条悟猛地睁开眼。

视野里不是废墟，也不是被切开的天空。

而是完整的天花板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空间。

他躺在地面上，背部传来坚实的触感。

“……哈？”

他下意识抬手。

身体是完整的。

腰没有断。

血没有流。

但那种感觉，还在。

那一刀的感觉。

不是触觉。

而是一种极其明确的“被盯上”的不适。

五条悟坐起身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侧腹。

没有伤口。

可他的眉头，却慢慢皱了起来。

“原来不是梦啊。”

他环顾四周。

这里是——

那场战斗之前的时间点。

太早了。

早到所有人都还觉得，只要他在，就不会出问题。

五条悟站起身。

咒力运转顺畅。

无下限回应干净。

六眼一如既往地吵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正常到反而不正常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
那影子稳稳地落在地上，没有被切开。

“……”

五条悟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笑了。

不是轻松的笑。

而是那种，终于抓到重点的笑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他抬头，看向看不见的前方。

“不是我会不会被砍的问题。”

“是我站在那里，本身就不对。”

风从走廊尽头吹过。

很普通的风。

可五条悟却清楚地感觉到——

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确认他的位置。

不是现在。

是将来。

是那一刀，

还在等他站回原位。

五条悟抬手，捏了捏自己的后颈。

“行吧。”

他语气轻松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
“那这次，我就不站好了。”

远处，传来脚步声。

时间，开始重新向前流动。

而五条悟，已经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