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不再给 Tom 选择。

不是封死，也不是塌陷，而是每一次转向都被提前“安排好”。他走到岔路前时，身体还没来得及停下，脚下的地面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其中一侧倾斜。

不是推他。

而是让他以为自己在选择。

Tom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
他停下脚步，刻意往反方向迈了一步。

地面立刻恢复水平。

像是在确认他的意图。

下一秒，那条本该通向另一侧的路，悄然消失了。

不是消散。

而是被“覆盖”。

新的墙面在原本的路径上生成，纹理与周围环境完美贴合，没有一丝突兀。如果不是 Tom 亲眼看着那条路存在过，他甚至会以为自己记错了。

“开始得这么快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世界没有回应。

因为这一次，它不需要再伪装成“流程”。

继续向前的途中，空气逐渐变得浑浊。不是潮湿，而是一种混合了尘埃与铁锈的味道，黏在鼻腔里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屏住呼吸。

Tom强迫自己呼吸。

他知道，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正在被世界记录。

前方的空间忽然亮了一下。

不是灯光，而是某种“加载提示”的错觉。
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通道中央。

那不是完整的角色。

甚至算不上“人形”。

只有一段被切割出来的行为。

它来回重复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：

转身，停顿，再转身。

没有目的。

没有对象。

像是被抽走了“为什么”。

Tom站在原地，没有靠近。

他已经见过一次类似的东西。

“你不是第一个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那个残影没有反应。

因为它不具备“听见”的功能。

Tom慢慢走到侧边，仔细观察。

动作的节奏非常精准，间隔固定，几乎没有误差。就像是被写进了某种循环里，用来填补原本属于“角色”的空缺。

“模块替换。”

他喃喃道。

这不是临时措施。

这是长期方案。

世界不是在等他犯错。

而是在准备一个没有他的版本。
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，残影忽然停顿了一下。

不是程序更新。

而是节奏错位。

仅仅一瞬。

Tom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你还在。”

他说。

这不是试探。

而是确认。

残影没有回应，却在下一次循环时，间隔变短了零点几秒。

非常细微。

却足以证明一件事——

灵魂没有完全被拆掉。

Tom的呼吸慢慢放缓。

“它们在急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所以才开始省步骤。”

就在这时，视野边缘闪过新的提示。

【稳定策略更新】

【替换优先级：提升】

这一次，没有任何伪装。

世界已经不打算让他“慢慢来”。

下一秒，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
不是塌陷。

而是重组。

墙壁像被撕开又重新拼接，原本熟悉的结构被打乱，路径被折叠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错位感。

Tom被迫后退了两步。

“想把我困在中间。”

他判断得很快。

如果世界无法立刻清除他，那就让他无法到达任何接口。

就在这时，那道熟悉的震动，再次从更深处传来。

比上一次清晰。

更稳定。

Tom闭上眼睛，仔细感受。

不是位置。

而是节奏。

那是一种他已经记住的频率。

“Jerry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这一次，回应没有迟疑。

一道极轻的反震，从地面传来。

像是在提醒他一个方向。

Tom睁开眼，看向通道左侧。

那里的结构明显比其他地方“粗糙”。纹理重复，拼接痕迹明显，像是刚被强行覆盖过。

世界还没来得及把那里整理好。

“你帮我争了一点时间。”

Tom说。

他没有再犹豫，直接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。

几乎是在他动身的同时，警告提示疯狂弹出。

【路径异常】

【变量行为偏移】

【建议立即隔离】

Tom不再看那些字。

他已经很清楚了。

从这一刻开始，

他不是在“找人”。

而是在和世界抢时间。

而在更深、更旧的地方，

某个一直被世界压住的存在，

正在慢慢抬头。

那是最后一个。

也是这个世界，

唯一无法被模块化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