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。

沈夜刚踏进门，一只砂锅大的拳头从侧面砸过来。他侧身一避，拳风擦着耳廓过去，脚下同时变向，绕到攻击者背后，肘击顶向肋部。对方反应也快，沉肘格挡，两人硬碰了一下，各退半步。

还没站稳，一杆长枪从正面突刺而来，枪尖直指咽喉。沈夜仰头避过，枪尖贴着喉结划过。持枪的人手腕一抖，枪杆横扫，沈夜后仰，枪风从面前掠过。紧接着第二刺，第三刺，一枪比一枪快，枪影连成一片。

沈夜退了三步，第四枪刺来时他没有再躲。抬手，五指精准地扣住枪杆，在对方试图抽回的瞬间发力，顺着她的力道往反方向一带。持枪的人整个被自己的力道掀翻，在空中翻了一圈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枪脱手飞出去，插进旁边的墙壁里。

高壮男人这时已经重新扑上来，近身短打。拳、肘、膝、腿，连成一串。沈夜挡，拆，格，避。每一击都接住，又每一击都卸开，像打在一团棉花上，劲力全被化解。对方打得越来越急，沈夜退得越来越稳。

第五招，一记摆拳直奔太阳穴。沈夜低头避过，左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，身体一转，右肩顶进腋下，顺势一拧，把整个人按在了墙上，脸贴着墙面。

女人拔出了嵌在墙里的长枪，枪尖指向沈夜的后背。

男人被按在墙上，拍了拍沈夜的手臂：“行了行了，认输认输。”

沈夜松手，退开两步。

女人也收了枪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：“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？”

“我已经留手了。”沈夜说。

女人翻了个白眼。男人在旁边揉着被拧疼的肩膀，笑了一声。

“不愧是组织第一，果然打不过。”说话的是个高壮的男人，杀手榜排名第十，代号白虎，揉了揉被拧疼的手腕。

旁边那个持长枪的女生把枪收回来，杀手榜排名第八，代号青龙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：“你就不能下手轻点？”

沈夜没有接话，三个人往里走。

基地深处，一个少女坐在电脑前面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滚动。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，代号黑客，排名第十二。

沈夜走过去，没有寒暄。

“黑鹰帮。在本地活动。查他们的据点。”

黑客看了他一眼，棒棒糖从左边滚到右边：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查帮派了？”

“绑架了我朋友的母亲。”

黑客没再多问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不到十秒，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，红点标注了一个位置。

“找到了。郊区废弃工厂，三层，地下一层。”她放大画面，“安保大概几百人，监控覆盖主要通道，武装程度中等。”

沈夜看了几秒地图，记住了所有细节，转身就走。

“还是这么冷漠。”黑客在后面嘀咕了一句，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继续叼着，“连句谢谢都没有。”

沈夜往外走，经过一条走廊的时候，一个人站在前面。

教官。

他靠在墙边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，看着沈夜走过来。

“你在做跟任务无关的事。”

沈夜停下脚步。

“你的任务是保护唐芯。不是去管什么帮派绑架。”

“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沈夜说。

教官看了他几秒，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
“真不知道这任务交给你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“你已经不是之前我认识的那个幽灵了。”

沈夜没有反驳。

教官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烟收进口袋：“也罢。谁叫你那么有天赋呢。”

沈夜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把我养大。让我有活下去的目标。没有你，就不会有幽灵这号人物。”

教官没有说话。

沈夜继续往前走。

走廊尽头拐了个弯，是他的房间。

门推开，灯亮起来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墙上挂着一把剑。黑色的鞘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
沈夜走过去，抬手握住剑柄，拔了出来。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，刃口锋利，像刚从磨石上下来一样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要干大事了。”

剑入鞘。

他转身走出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