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炉堡的喧嚣总是来得比别处更早一些。
窗外隐约传来了集市叫卖声和远处牲畜的嘶鸣声，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房间。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白噪音中，赫斯悠悠转醒。
他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揉揉眼睛，却发现右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。
“嗯……？”
赫斯眯着惺忪的睡眼，借着微弱的晨光向床边看去。只见依兰正趴在他的床头，呼吸绵长而均匀。她显然是今早为了监督他而坐在这里，结果自己却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。
最让赫斯心头一软的是，依兰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衣服的袖口，像是生怕他趁着自己睡着时偷偷溜走去工作一样。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上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，毫无平日里的少校威严，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可爱。
“学姐……早安。”
赫斯轻声呢喃了一句，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他没敢乱动，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“哈哈哈……看来少校这几天也是累坏了啊。”
赫斯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他屏住呼吸，动作极尽轻柔地一点点将自己的袖口从依兰的手指间抽出。每抽出一寸，他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她的反应，直到完全脱身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小缇。”赫斯用气音轻唤了一声。
“赫斯大人，我在。”
一直处于待机模式的小缇，瞬间从床头的柜子上跳了下来，无声地落在赫斯怀里，机械眼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我要去洗漱。你留在这里看着学姐，如果她醒了或者有什么动静，随时通知我。”赫斯压低声音嘱咐道。
“遵命。”
赫斯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，像只猫一样踮着脚尖走向浴室。关门时，他特意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，以免锁舌扣上的声音太大。
走进浴室，赫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追求效率。他想着依兰难得睡得这么熟，不如让她多休息一会儿。于是，他慢悠悠地刷牙、洗脸，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，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用热毛巾敷了敷脸。
当水声停止，赫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，神清气爽地拉开浴室门的一瞬间——
“哼，还算你识相，知道把小缇留下来。”
一个略带慵懒却又透着几分傲娇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。
赫斯一愣，抬头看去。只见依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床边伸懒腰。她揉了揉有些乱糟糟的头发，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，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要是刚才醒来看不见小缇的话，我现在就已经冲出门，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坏蛋打晕带回来了。”她半开玩笑地挥了挥拳头，威胁道。
“学姐早安。”
赫斯虽然有些惊讶她醒得这么快，但还是第一时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，语气里满是安抚：“放心吧，我答应过不会瞒着学姐偷偷操劳的。既然还没到出发时间，如果学姐真的很累的话，完全可以再多睡个回笼觉，我不走。”
“算了，在椅子上趴了一会儿，电已经充够了。”
依兰打了个哈欠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“而且既然醒了就睡不着了。那我回房间去洗漱换衣服，你收拾一下，我们今天就去看看那几个备选的大型牧场吧。”
“好，那我在楼下大厅等你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，两人整装待发。
今天的行程虽然是公务，但因为有了昨天的放松，两人的状态都极佳。
红炉堡周边的牧场规模宏大，且各具特色。两人先是去拜访了位于东侧草原的“绿风牧场”，那里主要出产高品质的乳制品和肉类。
“记录一下，这里的卫生很好，但流水线的自动化程度有待提升，如果长期合作，可能需要我们提供一部分技术支持。”
赫斯一边看着终端上的数据，一边在牧场主的带领下参观着巨大的发酵车间。依兰则在一旁负责与牧场主进行交涉，评估对方的商业信誉和合作意愿。
紧接着，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西侧沙漠边缘的“赤沙驯养基地”。这里主要驯养耐热、耐旱的特种魔兽，空气中弥漫着粗犷的野性气息。
“这种‘岩甲蜥’的肉质非常紧实，而且表皮可以作为低级防具的材料，性价比很高。”依兰拍了拍一只温顺的大蜥蜴，回头对赫斯说道，“产量虽然受季节影响，但胜在独家。”
一天的时间里，两人的足迹遍布了红炉堡周边的四五个大型牧场。从产量评估、质量检测，到卫生环境考察和商业信誉背景调查，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们详尽地记录在终端的数据库中。
直到太阳西斜，将沙漠染成一片血红。
结束了最后一站考察的两人，没有急着回城，而是慢悠悠地乘车来到了沙漠边缘的一处高地。
“呼……终于把今天的的部分做完了。”
两人站在城墙上。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红色沙海，夕阳如同一颗巨大的熔岩球，正缓缓沉入地平线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嗯，剩下的再花几天慢慢看吧，时间多着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依兰晃着腿，看着这壮丽的落日，坐在城墙边上，“虽然累了一天，但看着这样的景色，感觉一切都值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