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了我?還有真相?」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,上下打量著宋玄,「你到底是誰?警察?私家偵探?還是什麼特殊部門的臥底?」
宋玄看著我空掉的手,似乎有點遺憾地捻了捻指尖,然後慢條斯理地把那枚晶片收進白大褂的內側口袋裡。
「我只是一個想查清真相的普通人。」他語氣平淡,但眼神卻不容置疑,「不過現在看來,這趟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。老陳背後的人,很可能跟最近幾批『無名屍』的器官丟失案有關。而小王看到的轉運單,就是證據。」
我聽得頭皮發麻。難怪我最近總覺得殯儀館裡氣氛不對,原來不僅有變態,還有黑色產業鏈?!
「走吧,先離開這裡。」宋玄不由分說,拉著我往地下停車場走去。
殯儀館的地下停車場常年透著股陰冷,燈光昏暗,平時這個點早就沒人了。今天我卻隱約覺得,角落裡的陰影處彷彿有眼睛在盯著我們。
我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,緊緊跟在宋玄身邊。
剛走到我的那輛二手小破車旁邊,宋玄突然停住了腳步。他一把將我護在身後,身體瞬間緊繃,像一隻察覺到危險的獵豹。
「怎麼了?」我壓低聲音問。
「出來吧,躲躲藏藏的,不嫌寒磣嗎?」宋玄對著前方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冷冷地說道。
伴隨著一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,三個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墨鏡的壯漢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。為首的那個光頭手裡還轉著一把彈簧刀,笑得一臉橫肉:「小子,把東西交出來,我們不為難女人。」
我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,嚇得死死抓住宋玄的後衣角:「宋、宋玄……他們有刀……」
宋玄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裡甚至帶了點嫌棄:「老陳動作挺快啊,這就被保釋出來了?不過他這找的打手質量不行啊,大半夜戴墨鏡,看得清路嗎?」
光頭壯漢被激怒了,罵了一句髒話,揮著刀就衝了上來。
我嚇得閉上眼睛,準備尖叫。然而,我沒等來刀子扎進肉裡的痛感,只聽到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骨頭錯位的「喀啦」聲和淒厲的慘叫。
我睜開眼,下巴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個兩百多斤的光頭,居然被宋玄單手抓住手腕,一個過肩摔狠狠地砸在了旁邊一輛麵包車的引擎蓋上,直接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!
另外兩個壯漢愣了一下,同時撲了上來。宋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,他側身躲過一拳,順勢肘擊在第二個人的肋骨上,緊接著一個迴旋踢,精準地踹在第三個人的膝蓋側面。
不到十秒,三個壯漢全都躺在地上哀嚎,爬都爬不起來。
宋玄站在停車場昏黃的燈光下,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稍微弄亂的袖口,然後轉頭看向我,眼神瞬間從剛才的狠戾變成了無辜的小狗:「林清,沒嚇到你吧?」
我:「……」這他媽是重點嗎?!
我深吸了一口氣,指著地上躺著的三個壯漢,手指都在哆嗦:「你管這叫『普通人』?!你這身手,去好萊塢應聘特工都夠格了!」
宋玄走過來,極其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,把我往他的車邊帶:「會一點防身術而已。這裡太髒了,我送你回家。」
我被他塞進副駕駛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這算什麼?我本來只是想安靜地做個入殮師,每個月拿點死薪水,偶爾吐槽一下工作。結果現在不僅捲入了什麼器官黑市陰謀,還被迫坐上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暴力狂同事的車?
宋玄發動了車子,將暖氣開大。車廂裡瞬間暖和起來,他身上那種淡淡的、類似於雪松的冷香也鑽進了我的鼻子裡。
「你剛才說,你來這裡是為了我。」我突然開口,轉頭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,「什麼意思?你以前認識我?」
宋玄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,沉默了幾秒鐘,才緩緩開口:「林清,你還記得兩年前,你在市中心醫院實習的時候,給你送了一個月熱豆漿的那個戴帽子的男生嗎?」
我愣住了。
兩年前?市中心醫院?
記憶瞬間回溯。那時候我剛畢業,在醫院實習,因為被導師霸凌,每天過得很壓抑,經常不吃早飯。後來確實有個戴鴨舌帽的男生,每天早上都在我的儲物櫃上放一杯熱豆漿和一份三明治。我從來沒見過他長什麼樣,後來實習結束,我換了手機號碼,這段無疾而終的「豆漿情緣」也就成了個謎。
「你……你就是那個送豆漿的?」我結結巴巴地問。
宋玄輕輕點了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:「當時我在調查醫院的一起案子,偽裝成後勤人員。我看到你一邊哭一邊給遺體做修復,覺得你特別堅強。後來案子結了,我就被調走了。這次申請來殯儀館,是我主動要求的。」
我老臉瞬間漲得通紅,心裡彷彿有一萬隻草泥馬在放著煙花。本來以為是個恐怖片裡的變態殺手,結果居然是純愛戰神?!
「那、那你也不能對著屍體叫我寶貝啊!」我嘴硬地反駁,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。
「因為我面對活人的時候,確實不知道怎麼開口。」宋玄看著前方,語氣有些無奈,「我對著屍體說,它們不會笑我。」
就在這時,我剛想再說點什麼,餘光卻突然掃到了後視鏡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,所有的粉紅泡泡瞬間破滅。
「宋玄……」我聲音乾澀,「後面那輛黑色的商務車,是不是從我們出停車場就開始跟著我們了?」
宋玄瞥了一眼後視鏡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。他猛地踩下油門,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:「抓緊了,林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