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,宋玄駕駛的黑色轎車如同一頭咆哮的野獸,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馳。
我死死抓著車頂的把手,感覺自己像個正在被甩乾的拖把,五臟六腑都在翻滾:「宋玄!你開慢點!這是市區!限速六十啊!」
「後面的車可不是這麼想的。」宋玄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後視鏡,猛地一打方向盤。車身一個極度危險的漂移,直接切進了旁邊的窄巷。
我被巨大的慣性甩得狠狠撞在車門上,眼冒金星。轉頭一看,那輛黑色商務車果然緊追不捨,甚至從車窗裡伸出了一隻手,手裡赫然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槍!
「趴下!」宋玄大吼一聲,單手按住我的後腦勺,把我死死壓在副駕駛的座位上。
「砰!」一聲槍響劃破夜空,子彈擦著車頂飛過,擊碎了後方的玻璃。冷風瞬間灌進車廂,碎玻璃渣濺了我一身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,聲音都在發抖:「他、他們有槍!宋玄,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?!」
「有我在,死不了。」宋玄的聲音冷靜得可怕。他突然猛踩剎車,同時拉起手煞車,方向盤往左打死。車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在原地來了一個驚險至極的180度掉頭,直接變成了面對著那輛商務車。
「抓緊了!」宋玄一腳將油門踩到底。
我閉上眼睛,以為他要跟對方同歸於盡。結果,他在兩車即將相撞的剎那,猛打方向盤,從商務車的側面驚險擦過,同時按下了車鑰匙上的一個隱藏按鈕。
只聽「砰」的一聲巨響,我們車子的後車廂突然彈出了一個類似於路障的黑色金屬錐體,直接砸在了商務車的前擋風玻璃上。
商務車瞬間失控,發出刺耳的煞車聲,狠狠撞向了路邊的綠化帶,車頭瞬間凹陷,冒出滾滾白煙。
宋玄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踩下油門,揚長而去,只留下一個極度囂張的車尾燈。
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息聲。
我癱軟在座位上,感覺自己剛從地獄裡走了一遭。我轉過頭,看著那個剛剛單手完成這一連串神級操作的男人。他的額角被碎玻璃劃出了一道血痕,但眼神依然平靜,甚至還抽空用餘光掃了我一眼。
「擦傷了沒?」他問。
我機械地搖了搖頭,然後猛地爆發了:「宋玄!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!你車裡為什麼會藏著路障發射器?!你之前到底是幹什麼的?!」
宋玄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:「特種部隊退役,後來轉入特殊調查組,專門負責一些……不太方便公開的案件。開這種車,是基本操作。」
我:「……」我這到底是找了個同事,還是請了個人形兵器回家?!
「你現在得罪了那些人,老陳背後的組織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宋玄把車開進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地下車庫,熄火,轉頭看著我,眼神深邃,「所以,林清,為了你的安全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,我報警把你送去警局安全屋;第二……」
他停頓了一下,解開安全帶,身體微微向我傾斜,帶著雪松冷香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。
「第二,跟我回我家。我那裡的安保系統是頂級的,那些人進不來。」
我咽了口唾沫,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。這算什麼?這算是變相的強制同居嗎?!
「我……我選警局。」我嘴硬道。
「你確定?」宋玄挑了挑眉,指了指我身上沾著碎玻璃和灰塵的衣服,又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血,「警察問起來,你怎麼解釋?而且,如果他們真的是衝著那枚記憶卡來的,警察局未必有我家安全。」
我沉默了。
他說得對。現在我們兩個帶著傷,還被追殺,去警局做筆錄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麼時候。而且那個老陳既然能輕易被保釋,說明警局內部可能也有他們的人。
「好吧……」我咬咬牙,視死如歸地說,「但是宋玄我警告你,你如果敢對我圖謀不軌,我就用你教我的防身術踢碎你的命根子!」
宋玄看著我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。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明顯,連眼睛裡都帶著細碎的光,該死的迷人。
「放心,」他推開車門,下車繞到我這邊,幫我打開門,像個極具紳士風度的騎士一樣伸出手,「我雖然確實對你圖謀不軌,但我這人,講究明媒正娶。先追,追到了再說。」
我紅著臉,一把拍開他的手,自己跳下車:「少廢話!帶路!」
宋玄的「家」,完全刷新了我的認知。
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房子,而是一套位於市中心頂層的超大平層公寓。玄關使用的是虹膜掃描,客廳裡擺滿了高科技的監控設備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。
「你確定你是個入殮師?」我像個土包子一樣四處張望,「你一個月工資夠交這裡的物業費嗎?」
宋玄脫下沾血的白大褂,隨手扔進洗衣機,然後走到廚房打開冰箱:「以前工作的補償金。喝點什麼?熱牛奶?」
「隨便……」我走到沙發旁,剛想坐下,卻被茶几上的一張照片吸引了視線。
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合照。背景是市中心醫院的實習生歡迎會。照片裡的我穿著實習服,笑得傻乎乎的。而在照片最右邊的角落裡,站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生。他微微低著頭,帽沿遮住了大半張臉,但那個人的身形和下巴的線條,分明就是宋玄。
「你……你居然還留著這張照片?」我驚訝地轉過頭。
宋玄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,看到我手裡的照片,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,聲音低沉而溫柔:「那天你導師罵你,你躲在儲藏室裡哭,哭完之後出來,眼睛紅紅的,但還是特別認真地給一位車禍老人做面部修復。我當時就覺得,這個女孩,心真軟,也真好看。」
我鼻子突然有點酸。兩年前那個自卑、壓抑、被導師霸凌的自己,絕對想不到,在角落裡有這樣一雙眼睛,默默地看了她那麼久。
「所以……」我捧著熱牛奶,熱氣氤氳了我的視線,「你來殯儀館,真的是為了我?」
「一半為你,一半為了查案。」宋玄坐在我旁邊,距離近得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,「老陳背後的組織,在暗中倒賣一些『特殊死者』身上的東西。我需要找到證據。但我沒想到,他們會這麼快盯上你。」
我正要開口說什麼,宋玄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原本溫柔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。他接起電話,只聽了一句,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「你說什麼?小王的屍體在殯儀館後巷被發現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