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裡的熱牛奶「啪」的一聲掉在了地上,白色的液體濺濕了地毯。
「小王死了?」我猛地站起來,大腦一片空白,「怎麼會……他才剛從冷櫃裡出來,活蹦亂跳的啊!怎麼會突然死了?!」
宋玄已經迅速套上了外套,臉色陰沉得可怕:「是被勒死的。巡夜的保安在後巷的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他。警察剛到,我們現在必須立刻過去。」
我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恐懼,跟著宋玄衝出了公寓。半個小時後,我們趕回了殯儀館。
殯儀館後巷已經被警戒線封鎖了,紅藍交替的警燈照亮了陰暗的巷子。幾名警察正在現場勘查。我透過警戒線往裡看,小王就那樣直挺挺地躺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臉上還帶著一種極度驚恐的表情,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紫黑色勒痕。
我別過頭,強迫自己深呼吸,眼眶卻忍不住紅了。哪怕我見慣了生死,但一個小時前還活生生跟我說話的人,轉眼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,這種衝擊還是讓我無法接受。
宋玄走過去,跟負責現場的刑警隊長低聲交談了幾句,亮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黑色證件。那個刑警隊長立刻神色一凜,敬了個禮,然後揮手讓手下的人給我們放行。
我走到小王的遺體旁,蹲下身,仔細觀察著他的屍體。
「你發現了什麼?」宋玄走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問。
「小王不是被勒死的。」我咬了咬下唇,指著他的脖子說道,「如果只是普通的繩索勒死,勒痕應該是平行的。但他的勒痕邊緣有兩道極細的刮擦傷,而且他指甲縫裡沒有掙扎時留下的皮屑。」
我抬起頭,看著宋玄:「勒死他的人,用的是鋼絲,而且力氣極大,從背後偷襲,一擊致命。但最重要的是……小王的嘴角有血,而且他的耳朵裡,有細微的白色粉末。」
宋玄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:「福爾馬林結晶。他們在提取他體內的東西。」
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殯儀館的實習生,體內被注射了福爾馬林?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,到底在把活人當成什麼了?!
「他們是在殺人滅口。」宋玄站起身,目光環視四周,「小王看到了那張轉運單,他們怕他記起什麼細節,所以直接把他處理了。而且,他們把現場偽裝成搶劫殺人,小王口袋裡的錢包確實不見了,但這不過是欲蓋彌彰。」
我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:「對了,那個晶片呢?你昨晚從老陳口紅裡拿出來的那個!」
宋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:「藏在我身上,很安全。但我們現在不能一直處於被動。他們既然能在殯儀館後巷殺人,說明這裡已經成了他們的據點之一。」
就在這時,我餘光瞥到了後巷盡頭的一扇半開的鐵門。那是通往殯儀館地下室(存放廢棄雜物和舊檔案)的通道。門縫的鎖扣,有被液壓鉗剪斷的痕跡。
「宋玄,你看那邊。」我指了指那個方向。
宋玄立刻會意。他跟那個刑警隊長打了個招呼,說我們去地下室檢查一下,然後拉著我的手,悄悄走向了那扇鐵門。
地下室裡沒有燈光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霉味,還有……一種令人作嘔的、混合著血腥味的化學藥劑味。
宋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,擋在我前面,一步步往下走。
「咔噠。」我腳下突然踩到了一個什麼東西。
我低頭一看,是一張被踩得髒兮兮的員工證。我撿起來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。員工證上的照片,赫然就是我們殯儀館的館長,劉建國!而員工證的背面,被人用圓珠筆潦草地寫了一串數字。
「這不是劉館長的員工證嗎?怎麼會掉在這裡?」我疑惑地遞給宋玄。
宋玄接過員工證,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兩秒,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:「這串數字,是地下二樓停屍房三號冷櫃的密碼。劉館長,果然不乾淨。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劉館長在殯儀館幹了十幾年了,平時對我們員工特別和藹,還經常自掏腰包給我們買下午茶。如果他才是幕後黑手……
「走,去地下二樓。」宋玄將員工證收好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就在我們準備繼續往下走的時候,地下室的深處,突然傳來了一陣「咯吱、咯吱」的聲音。
那聲音,就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,在昏暗的地下走廊裡,一步一步、極其緩慢地走著。
我後背的寒毛瞬間炸起,死死攥住了宋玄的胳膊:「宋玄,這地下室除了我們,還有別人嗎?」
宋玄沒有回答,但他反手將我護在身後,另一隻手已經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微型軍刀。
「咯吱……咯吱……」
聲音越來越近了。手電筒的光打過去,在走廊的拐角處,照出了一雙腳。
那是一雙穿著紅色繡花鞋的腳。
但詭異的是,那雙腳,是憑空懸浮在離地半尺的半空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