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。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,連尖叫都發不出來,只能死死咬住宋玄的袖子,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「別怕,抓緊我。」宋玄壓低聲音,將我死死護在身後。他沒有後退,反而握緊了手裡的軍刀,手電筒的光柱穩穩地打在走廊拐角處。
那雙紅繡花鞋懸在半空中,還在微微晃動,伴隨著「咯吱、咯吱」的聲響,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迴盪,陰間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「出來。」宋玄冷喝一聲,聲音在地下走廊裡撞出沉悶的回音。
沒有回應。只有那雙鞋還在不停地晃。
宋玄冷笑了一聲,手腕一翻,軍刀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。他沒有再廢話,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磚頭,朝著拐角處的陰影狠狠砸了過去。
「砰!」磚頭砸在牆上,碎屑四濺。
緊接著,拐角處傳來了一聲極度淒厲的「喵嗚——」!
我被這聲貓叫嚇得一哆嗦,緊接著,一隻體型肥碩的黑貓從陰影裡躥了出來,踩著牆邊一輛廢棄的舊手推車,飛快地鑽進了通風管道裡。
而那雙「懸浮」的紅繡花鞋,因為黑貓的動作失去了平衡,「啪嗒」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我和宋玄同時愣住了。
我定睛一看,差點氣得吐血。那雙紅繡花鞋被用一根極細的透明釣魚線拴著,掛在天花板的廢棄管道上。而旁邊的舊手推車上,放著一個造型極其詭異的、扎著紅頭繩的紙人。
這特麼是誰搞的惡作劇?!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情況?」我驚魂未定地走過去,撿起那個紙人看了看,「誰會在殯儀館地下室掛這種東西?」
宋玄走過去,伸手摸了一下那根釣魚線,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,眼神微沉:「這不是惡作劇。這是一種『鎮物』。在某些偏門的風水術裡,紅鞋紙人掛在暗處,是用來鎮壓那些『不乾淨』的東西,防止它們跑出去。有人很迷信,或者說,有人在害怕這地下室裡的什麼東西。」
我打了個冷顫:「你的意思是,劉館長在這裡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?」
宋玄沒有回答,而是轉身繼續往深處走:「走,去地下二樓。看看那張員工證背後的密碼,到底藏著什麼。」
我們順著樓梯往下走,地下二樓比一樓更冷,空氣裡福爾馬林的味道濃得刺鼻。這裡的停屍房平時是用來存放那些無人認領、或者等待案件調查的無名屍。
走到三號冷櫃前,宋玄輸入那串數字密碼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械解鎖聲,櫃門彈開了。
沒有屍體。
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。
宋玄將手提箱拿出來,放在地上打開。手電筒的光照進去,我看清了裡面的東西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裡面裝著幾根密封的試管,試管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。還有一疊厚厚的文件,和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。
宋玄拿起那本筆記本翻開,越看,臉色越陰沉。他翻到某一頁,停了下來,聲音冷得像冰:「他們不僅在倒賣器官,還在提取某些特殊死者的基因和血液樣本,用來做非法的生物實驗。這疊文件裡,有十幾個人的名單,全都是這幾年因為『意外』死於非命,但遺體卻在殯儀館裡神祕失蹤的人。」
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十幾條人命,全都是被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害死的!
「所以小王是被他們滅口的……」我咬著牙,眼眶發酸,「我們現在有了證據,是不是可以報警把劉館長抓起來了?」
「不夠。」宋玄搖了搖頭,合上筆記本,「這箱子裡的東西雖然是證據,但老陳完全可以說這是他私人的,劉館長完全可以推個一乾二淨。而且,這名單上失蹤的人,最後的簽字處理人……全都是你。」
我如遭雷擊:「你說什麼?!我?!我從來沒簽過這些東西!」
「你的電子簽名,或者說,是盜用了你的權限蓋的章。」宋玄站起身,把那本筆記本塞進我的懷裡,「林清,你被陷害了。一旦這個箱子被警方發現,所有的罪名都會推到你這個『經手人』身上。劉館長是在拿你當替罪羊。」
我握著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,手抖得厲害。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局,而我,從頭到尾都在局裡。
「那、那怎麼辦?」我聲音發顫,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。
宋玄走到我面前,雙手按住我的肩膀,微微俯身,直視我的眼睛:「聽著,林清。我既然把你牽扯進來,就一定會護你周全。現在,我們要把這個箱子帶走。然後,我們要主動出擊。」
就在這時,地下室走廊的盡頭,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。
有人來了!而且不止一個!
「關燈!」宋玄低喝一聲,迅速關掉手電筒。
黑暗中,他一把拉過我,將我壓在一個巨大的金屬解剖台後面。我們兩個緊緊貼在一起,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「別出聲。」他在我耳邊呼出的熱氣,燙得我耳根發癢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伴隨著一陣低沉的交談聲。我聽清了其中一個聲音,正是劉館長!
「那個實習生處理乾淨了嗎?」劉館長的聲音顯得異常焦躁。
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回答:「處理乾淨了。不過老陳那個廢物暴露了,東西還在嗎?」
「肯定在,三號櫃沒人動過。」劉館長說道,「只要那東西還在,我們就能翻盤。必須盡快把那個姓宋的入殮師也做掉,那個女的……林清,留著還有用,她是最完美的替罪羊。」
我死死咬住嘴唇,氣得渾身發抖。這個平時笑眯眯的劉館長,居然真的是個惡魔!
宋玄的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。他握緊了手裡的軍刀,另一隻手卻緊緊地護住我的腰。
那群人已經走到了三號冷櫃前。
「密碼輸入正確……等等,」劉館長突然驚呼出聲,「箱子呢?!箱子怎麼不見了?!」
「不好,有人來過!」沙啞聲音大吼,「搜!」
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在黑暗的地下室裡亂晃,眼看就要掃到我們躲藏的地方了。
宋玄猛地抓緊我的手,在我耳邊極快地低語:「林清,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?」
「都這時候了還問什麼敢不敢!說!」我急得想咬他。
宋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,他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圓球,拉開拉環,反手就丟了出去。
「砰!」
一顆刺眼的閃光彈在劉館長幾人面前轟然炸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