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吟——！！！
火星四溅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夜空。
白突然出现在立迪面前，虎爪刀横劈出去，刀刃精准地在长矛的矛杆上滑行。
长矛的轨道被偏转了半寸，矛尖擦着立迪的肩膀划过去，带起一道血线。
立迪还没来得喊出口，白的脚已经踢在他侧腰上，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。
砰！！！
他在地上滚了两圈，便看到泰岗的拳头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砸了下去，拳头把地上的泥水掀得四散飞溅。
一瞬即逝，白和泰岗撞在了一起。
虎爪刀和长矛在月光下交错，碰撞出密集的火花和金属摩擦声。
两个人的速度快得不像话，身形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残影，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黑白色旋风。
巴鲁举着手枪，枪口跟着两道身影来回移动，但她的手指始终没有扣下扳机。
太快了，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白，哪个是泰岗。
她这一枪下去，说不定还会打到自己人。
而同样的，白另一只手上的手枪始终抓不到开枪的时机。
这种强者间的对决。
枪，很难发挥作用。
泰岗在交手的间隙里发出一声大笑。
架开白的虎爪刀，他后退了半步，长矛横在身后。
此刻的他，脸上的笑意比之前更浓了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赞赏。
“小丫头，想当初你只会躲在夜苍身后发抖。”
“现在妳比当年强多了！”
随后他看向白身后的立迪，双眼闪着绿光道。
“而你这狐狸的建议还不错，但是我可还没玩够呢。”
他把长矛在手里转了一圈，矛尖重新指向白。
“所以，尽可能地取悦我吧。”
眼看泰岗停了下来，巴鲁抓准时机朝泰岗开了一枪。
砰！
子弹从枪口飞出去，角度刁钻，直指泰岗的太阳穴。
可泰岗连头都没转，只是歪头一偏，那颗子弹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。
白在同一瞬间补了一枪。
但泰岗手里的长矛在眨眼间化成了一把一臂长的弯刀，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墨黑色的弧线。
他随手一挥，子弹直接被劈成两片，朝两侧落在泥地里。
立迪看到这里已经是目瞪口呆了，这种动漫般的打斗画面，科学吗？
而泰岗并没就此停下，直接朝白冲去，再次贴身而战。
白知道自己的力气和泰岗差得太远，因此她从未试图和对方硬碰硬。
她的虎爪刀和手枪同时并用，全都用来招架泰岗那一把弯刀。
每一次泰岗的刀劈下来，她都会用刀锋或枪体贴着对方刀身滑过去，把对方的力道往外偏离。
然后又迅速从侧面补上一刀，抓准他回收弯刀的瞬间。
哪怕两人有着体型上的悬殊，白却可以利用对方的力量化为己用。
泰岗咧开嘴角，交手间不忘评价。
“不错的技巧，那么。。。”
“我要开始加速了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泰岗的攻击开始渐渐加快。
白原本还能看见刀身的轨迹，现在那些轨迹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色残影。
她开始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。
白勉强架住了第一刀，在她还没反击前，第二刀便已经紧随而上。
前几次她还能应付几刀，可随着泰岗那绵绵不绝的攻击，白身上开始被划开几道伤口。
一刀朝她肋侧擦过去，割开了夹克，带出一道血线。
一刀她慢了一拍躲过，刀尖在她左肩上划开一道口子。
又一刀直奔她的面门而来，她直接双手硬接，被震退往后几步。
亚提靠在巴鲁的肩膀上，虚弱地抬起眼睛，看着白的身影在月光下一点一点被逼退。
他咬着牙说。
“她快撑不住了。。。这样下去她会输。”
巴鲁的手枪一直举着，她还是扣不下扳机。
“他们太快了，我找不到开枪的机会！”
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焦躁，连同一旁的立迪都能感受到。
立迪看着白被泰岗一步一步地逼入死角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此刻的他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如果不是他要求回来，白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困境。
他把牙咬得咯吱响，脑子里一团乱麻，心跳快速跳动，额头不断冒汗。
然后。。。
巴鲁举枪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，亚提靠在巴鲁肩膀上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。
立迪忽然发现他的周围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，一切慢了下来。
他回头看向白和泰岗那边，他们的身影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模糊。
他清楚地看到白勉强侧身躲开泰岗劈下的刀。
而泰岗挥刀时的笑意，他的肩膀倾斜的角度，他每一次攻击前腰部的转动。
立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了。
泰岗每一次挥刀之前，腰部都会先转半寸，然后肩膀再跟上去。
那个转腰的动作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他发力前的一部分，快得看不见，但在立迪现在的视野里，那个动作大得像一面旗帜。
他低头，看到脚边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他马上捡起来，握在手里，眼睛死死盯着泰岗的动作。
正当白和泰岗在一次交锋后各自后退了半步。
泰岗举起弯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，腰部开始转动。
立迪的双眼猛地闪过一道绿光，手臂青筋暴起，身体做出了棒球投手的动作。
正是这几天，他被金牙帮成员丢石头时最常看到的动作。
随着他猛地一投，那颗石头便朝泰岗的肘部高速飞去。
听到这颗石头传来的破空声，泰岗原本要挥刀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改变弯刀的姿势，格挡那颗飞来的石头。
当石头撞上刀身的瞬间，刀身发出一声闷响，石头直接碎成两半。
而泰岗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色，刚刚那一下居然把他的手给震偏了。
而这一瞬间的破绽，白抓住了。
她举起虎爪刀，朝泰岗的脖子刺去。
泰岗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，五指张开，抓住了刀刃。
刀刃被他的掌心死死卡住，不能再进一寸。
但是白并没有停下。
她另一只手里的枪已经贴上了泰岗装甲腰间的一处缺口，枪口顶在裂口边缘，扣下了扳机。
砰！
泰岗闷哼了一声，拳头往白的胸口挥出去。
虽然白在最后一刻双手交叉挡在身前，但是那一拳的力量还是把她整个人给砸飞了出去。
她落地时滚了好几圈，虎爪刀直接脱手插入一旁泥地，而她的右臂便是软软地垂着。
白感受自己的右臂，试图使出力气，却发现她抬不起来。
“脱臼了。。。”
她强忍着疼痛，看向泰岗那里。
泰岗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装甲的缺口，并抬手一看。
看着手指上沾着的血，他笑了。
“居然让我流血了。”
他转过头看向立迪，语气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。
“你那块石头的时机抓得很好——”
砰！
与此同时，他那沾着血的手往一侧举起，伸出手掌挡下一颗子弹。
正是巴鲁试图在他分心时，开枪的。
他看着手心里那颗扁下的子弹，像是在看一颗不值钱的铜板。
“别人在说话的时候搞偷袭，很没礼貌啊，小姑娘。”
所有人看到他这接子弹的动作，顿时明白了。
泰岗根本不需要躲子弹，他只是在与他们玩闹。
泰岗这时转头看向巴鲁，漫不经心说了一句。
“不听话的小姑娘，得教训一下。”
就在巴鲁还想再补上一枪。
眨眼间，泰岗的身影在月光下消失了一瞬，然后出现在巴鲁面前。
他的弯刀高高举起，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白色的弧线，朝巴鲁斩了下去。
白刚从地上撑起身体，她的距离太远，根本来不及救。
巴鲁根本没反应过来，依然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盯着前方。
立迪看着这一幕，时间在他眼里像被拉长了的糖丝。
他看到巴鲁脸上每一个细节。
瞳孔放大的瞬间，嘴唇微张的弧度，还有她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枪。
立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弯刀，缓缓朝她的头上斩下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把她给推开。
是亚提。
他松开了巴鲁的肩膀，用最后一点力气伸出左手，把她往侧面推了出去。
弯刀落下。
亚提的左臂整个被干净利落地斩断，掉在泥地里。
血从断口喷出来，溅在一旁立迪的脸上，连同他那白色围巾也沾上了一条红线。
温热的液体溅进嘴里，一股浓重的铁腥味瞬间在舌尖散开。
立迪睁大眼睛看着亚提缓缓倒下的身体。
他就像一袋被抽空的沙土倒进田垄里，不再动弹。
“亚提——！！”
被推往一旁的巴鲁看到亚提不再动弹的身体，她的嘶喊撕裂了夜空。
白站了起来，收起手枪，靠着还能动的左手捡起虎爪刀，脚步踉跄地盯着泰岗。
突然她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，转头看向立迪。
泰岗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泥地里那条断掉的手臂，啧了一声。
“可惜，他这算是废了。”
然后他转过头，准备朝立迪说点什么时，他愣住了。
只见立迪的脸上还挂着亚提的血，正顺着颧骨往下淌。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深处那道绿光不再是一闪而过，而是不断地快速闪烁。
他的牙齿完全露出来，愤怒的情绪使他整个面部扭曲成一种恶鬼般的面具。
他的呼吸极其急躁又沉重，唾液顺着露出的犬齿不断滴落。
此刻的他就像是小孩们叫他的外号。
一头吃人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