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清，入殓师，从业三年，自认胆大心细，什么惨烈的场面没见过？无论是车祸现场拼凑的碎块，还是高度腐烂的遗体，我都能面不改色地给他们化好最后的妆容。可最近这半个月，邪门了。我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，黏糊糊的，带着凉意，专挑我给逝者上妆的时候出现。一回头，空荡荡的化妆间，只有冷柜在嗡嗡作响。

跟同事提？他们笑得暧昧：“小林啊，是不是想谈恋爱了？幻觉吧？”去他妈的幻觉，我连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好吗！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你在照镜子时，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会突然对你笑一样。直到新来的男同事，宋玄，顶替了退休的张师傅。小伙子长得……啧，那叫一个俊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就是太白了，白得不像活人，话也少，眼神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。

他来之后，那视线非但没消失，反而更……具象化了。有次我正给一位车祸去世的大爷缝合面部，那感觉又来了，近得仿佛就在耳边。我猛地转身，正对上宋玄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里的针线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声音低沉：“林姐手艺真好。不过，大爷的眉毛一高一低。”

好你个头。我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却莫名发毛。真正让我炸毛的，是上周五。我们这行有个规矩，化完妆的遗体，得在冷藏柜暂存，等第二天告别仪式。那天我加班到很晚，给一位年轻姑娘化完妆——她跳楼自杀的，脸摔得不成样子，我费了好大劲才修复好，上了她生前最喜欢的豆沙色口红。盖上白布，推进三号柜。

我鬼使神差地没走，心里那股不安感到了顶点。我摸黑钻进了四号空柜，留了条缝。没等多久，脚步声。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。

脚步声停在三个柜子前。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……掀开白布？我屏住呼吸，透过缝隙往外看。昏黄的应急灯下，宋玄侧对着我，站在三号柜前。他低着头，手指轻轻抚过那姑娘的脸颊，动作……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然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语调：“宝贝，这个唇色衬你吗？”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叫出来。卧槽？！什么玩意儿？！恋尸癖？！变态？！我他妈要报警！

下一秒，宋玄做出了更惊悚的举动。他俯下身，凑近那姑娘的嘴唇，轻轻嗅了一下，随即皱了皱眉：“嗯……林清选的色号还行，但她手艺有点退步了，右边唇线没画直。改天我得教教她。”

我：？？？你他妈还有心思点评我的技术？！而且你打算怎么教？！抓着尸体的手教吗？！

紧接着，他直起身，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，语气突然变得委屈：“你说，她是不是发现我了？最近老躲着我。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？”尸体当然不会回答他。宋玄叹了口气，手指继续在那姑娘脸上流连：“还是你好，安安静静的。不过你放心，等我把林清追到手，就不来烦你了。”

我他妈……追到手？！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，浑身的血都快凉了。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？一个新来的同事，对着我经手的尸体叫宝贝，还计划着把我“追到手”？这跟鬼片里那些变态杀人狂有什么区别？！我吓得腿软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计划怎么辞职、搬家、报警三连了。

就在这时，宋玄的动作停了。他猛地转过头，视线精准地投向了我藏身的四号柜。那张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惨白，眼珠子黑得吓人。他盯着我的藏身处，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里：“找到你了。”

我心脏骤停，刚想推开柜门跟他拼了，却见他慢条斯理地，把盖在女尸身上的白布，重新拉好。然后，他对着四号柜的方向，用那种抱怨又亲昵的语气，补了一句：“林清，你躲什么？我不是跟你说了吗，我喜欢你，想追你。你躲柜子里，我开错了怎么办？万一不小心把你当尸体推去火化了，我上哪再找一个这么合眼缘的？”

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和我的爱情观，都在今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我猛地推开柜门，连滚带爬地出来，抄起旁边台子上的化妆刷就朝他砸了过去：“宋玄！你他妈是不是有大病啊！对着尸体表白？！还点评我技术？！你想吓死我直接上位是不是？！”

宋玄一把接住化妆刷，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：“我没对着尸体表白啊，我是对着你表白，你不在嘛。我就找个听众排练一下……而且那个唇线真没画直，你可以自己去看。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变态啊！找尸体排练表白？！你正常人吗你？！”

宋玄走近一步，低头看着我，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，甚至……有点深情：“林清，我没开玩笑。我第一眼看到你给遗体化妆的样子，就觉得你特别温柔，特别专注。我想追你，认真的。”

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懵了一瞬，但理智迅速回归：“你他妈第一眼看我给尸体化妆觉得我温柔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？而且你刚才那样子，跟恐怖片里的变态杀手一模一样！”

“我不是杀手。”宋玄有点无奈，“我就是……不太会跟活人打交道。跟逝者说话，他们不反驳，我比较自在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这理由他妈合理吗？
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暗了暗，压低声音，“你难道没发现？最近总有人偷看你化妆，其实是我。我在‘学习’。我想找个机会跟你搭话，又怕太刻意吓到你……”

我冷笑：“你现在这样就不吓人？”

宋玄沉默了一下，突然伸手，把我往他身后一带。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，冷冷地说：“出来吧，看够了没？”

我汗毛又竖起来了：“谁？！”

门口阴影里，缓缓走出一个人。是保安老陈。他尴尬地搓着手，干巴巴地笑了笑：“那个……小宋啊，林丫头，我巡夜呢，听见这边有动静，以为进贼了，就过来看看……”

宋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陈叔，你口袋里装的是林清上周丢的那支限量版口红吧？我盯你好几天了，天天趁她不在来翻她化妆箱。‘偷看’她的，可不止我一个。”

老陈脸色瞬间煞白，转身就想跑。但他这把老骨头哪快得过宋玄？宋玄一个箭步冲上去，干脆利落地把他胳膊反剪在背后，膝盖顶住他的后腰，动作专业得简直像个特种兵。他转头对我喊：“林清！愣着干嘛？报警！这老东西有前科，专偷殡仪馆女员工的私人物品，心理有问题！”

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这算什么？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？我以为宋玄是个变态恋尸癖，结果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保镖？而真正的变态，居然是每天笑眯眯跟我打招呼的保安大叔？

这个世界……也太他妈的魔幻了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