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抓著宋玄的衣角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：「宋玄……你說，這世上不會真的有詐屍這種事吧？」

「科學點，林清。」宋玄頭也不回，聲音出奇的冷靜，「如果有東西能從裡面反鎖三號櫃，還能搞出這麼大動靜，那只有兩種可能。第一，見鬼了；第二，有人藏在裡面。」

他剛說完，三號櫃的門突然「砰砰砰」地狂震起來，伴隨著一陣微弱的呼救聲：「救命啊……有沒有活人啊……放我出去！」

我和宋玄同時愣住了。

這聲音，怎麼聽怎麼耳熟。

宋玄一個箭步上前，伸手猛地拉開了三號櫃的艙門。伴隨著一陣白色的冷氣湧出，一個縮成一團、凍得嘴唇發紫的人影從裡面滾了出來。

我定睛一看，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。

這特麼不是我們殯儀館那個經常偷懶、前幾天剛請了病假的實習生，小王嗎？！

「小王？！你怎麼在裡面？！」我大吼一聲。

小王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，抱著胳膊瑟瑟發抖，眼淚鼻涕全下來了：「林、林姐……還有宋哥……救命啊……」

宋玄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，塞到旁邊的椅子上，順手扯過一張乾淨的白布（雖然原本是蓋遺體的）披在他身上，語氣冰冷：「別哭，說清楚。誰把你鎖進去的？你知不知道，你剛才躺在林清負責的三號櫃裡？屍體去哪了？」

小王牙齒打著顫，哆哆嗦嗦地說：「是、是老陳！那個保安老陳！昨天下午他把我騙進三號櫃，說有客戶丟了貴重物品要檢查，讓我進去角落摸一下。結果我剛一進去，他就把門從外面鎖死了！」

我大腦瞬間當機：「老陳？他不是昨天就被警察抓走了嗎？那你昨天晚上怎麼沒呼救？！」

小王眼淚掉得更兇了：「我手機沒電了……裡面又冷又黑，我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。而且我太冷了，不知不覺就睡過去，剛才才被尿憋醒……對了林姐，你昨天化完妝的那具女屍呢？」

我的視線慢慢下移，看向了三號櫃對面。

三號櫃原本停放的那具女屍，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化妝推車上，白布蓋得嚴嚴實實。而旁邊站著宋玄，他原本在給女屍打陰影的粉底刷，此刻正拿在小王的手裡。

「所、所以……」小王看了看手裡的粉底刷，又看了看推車上的女屍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，「我昨天晚上和一具屍體在櫃子裡睡了一晚？！」

「不止。」宋玄面無表情地補刀，「你剛才還在裡面翻滾，可能蹭到了她臉上的豆沙色口紅。林清花了半小時畫的，你賠。」

小王兩眼一翻，差點直接原地昏死過去。

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，把宋玄推到一邊：「行了行了，你別嚇他了。小王，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，給保衛科打個電話，怎麼能讓老陳昨天被抓前還幹出這種事……等等！」

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。如果老陳昨天下午就把小王關進了冷櫃，那昨天晚上他在化妝間偷我口紅，以及宋玄抓他的時候，他哪來的膽子？或者說，他根本不怕被發現？

更詭異的是，老陳為什麼要針對小王？

「因為他發現了老陳的秘密。」宋玄像是會讀心術一樣，突然開口。

他走到化妝台前，拿起了我昨天丟的那支限量版口紅。不過，他沒有把它還給我，而是拔開了口紅蓋子，將底座那截擰開。

「咔噠」一聲。

一個極其微小的、類似記憶卡的晶片，從口紅底座的夾層裡掉了出來。

我和小王異口同聲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
宋玄把那枚晶片捏在指尖，眼神沉了下來：「老陳偷你的口紅，不是因為他有異裝癖。這支口紅是被改裝過的，裡面藏著這家殯儀館近年來所有的『特殊遺體』處理記錄。而小王，前幾天打掃老陳辦公室的時候，不小心碰倒了文件櫃，看到了不該看的轉運單。」

我聽得脊背發涼：「『特殊遺體』？什麼意思？」

宋玄看著我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堅定：「意思就是，這個老陳，不單純只是個小偷。他背後還有人。林清，你最近晚上下班，我送你回家。」

「誰、誰要你送了……」我氣勢瞬間弱了一半，但心臟卻不爭氣地狂跳起來。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他剛才站在我面前，替我擋住三號櫃時，那個側臉真的太帥了。

「現在就走，這地方不安全。」宋玄將晶片收進口袋，不由分說地拉起了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心冰涼，卻很有力。

他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狂打噴嚏的小王，冷冷地丟下一句：「你去保衛科報警，順便把自己弄乾淨。要是把病菌傳染給這裡的遺體，我就把你按進福爾馬林裡泡三天。」

小王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
我被宋玄拉著走出冷櫃間，路過走廊的時候，我忍不住看著他的側臉：「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？你不就是個新來的入殮師嗎？怎麼感覺你懂的比警察還多？」
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我，昏暗的光線打在他高挺的鼻樑上，顯得有種說不出的神秘。

他微微低下頭，靠近我耳邊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：「林清，如果我告訴你，我來這裡工作，不是為了給死人化妝的，你信嗎？」

我心頭一震：「那你是為了什麼？」

宋玄勾起唇角，眼神直勾勾地鎖定我：「為了你。以及，這支口紅背後的真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