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，殯儀館早早清場，整個大廳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時鐘「滴答滴答」的聲音。

我換上了一套嶄新的白大褂，口袋裡裝著宋玄給我的那支電擊筆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調整好臉上的表情。

「別緊張，我就在隔壁的監控室裡。」耳機裡傳來了宋玄低沉冷靜的聲音。

「知道了，你別說話，免得我分心。」我伸手扶了一下藏在領口裡的微型麥克風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
沒過多久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殯儀館門口。車門打開，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西裝、梳著大背頭、臉色帶著病態蒼白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四個戴著墨鏡的保鏢。

這人就是趙氏集團的少爺，趙明宇。他身上噴著濃烈的古龍水，一進門就掩住鼻子，嫌棄地皺了皺眉：「這破地方，味道真重。」

我立刻堆起職業假笑，迎了上去：「趙少爺您好，我是今晚負責接待您的入殮師，林清。劉館長已經提前交代過了，為您準備的『貨』都在裡面，請跟我來。」

趙明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目光黏在我的臉上和腰上，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：「劉館長眼光不錯，找了個這麼水靈的入殮師。行，帶路吧。」

我強忍著心裡的噁心，轉身領著他們往地下二樓的停屍房走去。

一路上，趙明宇跟在他身邊的主管低聲抱怨：「老頭子真是的，非要我親自來驗貨。要不是那批『極品』能賣個好價錢，我才不來這晦氣的地方。」

極品？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等會兒讓你們見識見識，什麼叫真正的「極品」。

推開停屍房的門，冷氣撲面而來。我走到一號冷櫃前，戴上醫用橡膠手套，面不改色地拉開了櫃門。

裡面躺著一具剛從警察局送來的、無人認領的男屍。

趙明宇嫌棄地撇了撇嘴：「這質量不行啊，太老了。還有別的呢？」

「當然有。」我微笑著，拉開了三號冷櫃。裡面躺著一具身材極好的年輕女屍，「這具是車禍剛送來的，身體各項指標都非常健康，器官非常鮮活。」

趙明宇的眼睛瞬間亮了，他走近了幾步，甚至伸出手隔著空氣比劃了一下，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：「這個不錯……這心臟，這眼角膜，都是上等貨啊。」

他轉頭對旁邊的主管說道：「這個我要了，明天就安排人來提取。」

就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，我餘光瞥見他後腰處，居然別著一把銀色的微型手槍！

這群人居然帶槍進來了！

「林清，穩住。」耳機裡，宋玄的聲音依然沉穩，「他們帶了槍，你離他遠一點，拖延時間。三樓的特警已經準備就緒了。」

我表面上依然維持著笑臉，心臟卻快要跳出嗓子眼了。我故作鎮定地開口：「趙少爺，別急啊。劉館長最得意的收藏，還沒給您看呢。」

我走到最裡面的九號櫃前，這是劉館長以前專門用來存放他那黑金交易證據的暗櫃。我按下了密碼。

櫃門打開，裡面放著幾個用純金打造的精緻盒子。

趙明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，他快步走上前，興致勃勃地打開了其中一個金盒。裡面裝著一支裝著藍色液體的試管。

「這就是劉老頭說的那個『永生計劃』的初代血清？」趙明宇激動得手都在抖，他轉過頭，對著我獰笑，「林清是吧？你做得很好。劉老頭倒台了，以後這家殯儀館，就歸我說了算。你想要多少錢？還是想要什麼？」
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將那隻沾著福爾馬林的手，伸向我的臉。

我差點沒忍住一拳打在他那張油膩的臉上。

「趙少爺。」我微微偏過頭，躲開他的手，笑得更加燦爛，「在您動手之前，我有個問題想問您。」

「哦？你問。」趙明宇得意忘形。

「您知道，一名專業的入殮師，除了會化妝，還擅長什麼嗎？」我歪著頭看著他。

「什麼？」他愣了一下。

「擅長——看穿死人。」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，眼神變得冰冷，「您現在這個印堂發黑的死相，特別適合我親自給您化個全套的遺容。」

趙明宇的臉色瞬間變了，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，伸手就要拔腰間的手槍。

我眼疾手快，一把抓出一直藏在口袋裡的手，手裡緊緊握著那支黑色的電擊筆！我按下了頂端的開關，狠狠地对準趙明宇的胸口戳了下去。

「滋啦——！」

一陣強烈的藍色電弧閃過，趙明宇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整個人就像是一條被抽了筋的泥鰍，瞬間倒在地上瘋狂抽搐，口吐白沫，身體弓得像個煮熟的蝦米。

那四個保鏢見狀，大驚失色，紛紛伸手去掏槍！

「砰！」停屍房的頂部燈光瞬間全滅，黑暗降臨。

「動手！」宋玄的聲音在黑暗中如同死神降臨。

只聽幾聲極其沉悶的破窗聲和槍響，不過三秒鐘的時間，四個保鏢的慘叫聲此起彼伏，接連不斷地倒在地板上。

等應急燈亮起的時候，我正踩著趙明宇那件騷包的粉色西裝，手裡舉著電擊筆，得意洋洋地看著宋玄。

宋玄從暗處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把冒著青煙的麻醉槍，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。

他看了看地上口吐白沫的趙明宇，又看了看我，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：「不是讓你拖延時間嗎？怎麼直接把他電暈了？」

我撇了撇嘴：「他剛才想摸我的臉，我沒忍住。而且你給的這支筆，電壓是不是有點太猛了？他不會被電死吧？」

「電死也是他活該。」宋玄走過來，自然地牽起我的手，語氣不滿，「敢碰你，只是電暈他，算便宜他了。」

旁邊的刑警隊長走上前，看著滿地的保鏢，又看了看被電得大小便失禁的趙少爺，嘴角抽了抽：「宋隊，這……這怎麼帶走啊？」

「找個擔架抬走。順便跟醫生說，這人可能是『不小心』摔倒了，碰到了電線。」宋玄面不改色地編排著證詞，完全無視了倒在地上的趙明宇其實是被我手動電暈的事實。

他轉過頭，看著我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「林清同志，今晚表現不錯。現在，我正式兌現早上的承諾。」

我愣了一下：「什麼承諾？」

宋玄將麻醉槍隨手丟給旁邊的警察，拉著我的手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停屍房：「下班了，約會去。帶你去吃全城最貴的法餐。我訂好位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