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宋玄說的「今晚就派人去把你的東西打包」，只是一句霸總式的玩笑話。

結果等我吃完法餐回到他家，推開客房門的時候，徹底傻眼了。

我衣櫃裡的衣服、衛生間的護膚品、化妝台上的全套化妝刷、甚至連我床上那個洗得發白的小熊抱枕，全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這間比他家客廳還大的客房裡。

我轉頭看著宋玄，嘴角抽搐：「你這叫『派人打包』？你這是直接把我家搬空了吧？！而且你的手下是怎麼知道我內衣放在哪個抽屜的？！」

宋玄站在門口，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：「我給他們發了你的指紋授權，他們只是負責執行。至於內衣……是女保鑣收的。」

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。這傢伙居然還有女保鑣？！

「行了，早點休息。明天還要上班。」宋玄說完，遞給我一張門禁卡，「這是公寓的備用卡。門鎖密碼是你的生日。晚安。」
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「和一個特種兵同居」。

每天早上六點，我會被客廳裡傳來的器械撞擊聲吵醒。我打著哈欠走出去，就會看到宋玄穿著黑色的背心，在客廳的沙袋前打拳。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流下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。

這畫面確實很賞心悅目，如果忽略他邊打拳邊對著空氣覆盤昨天的化妝技術的話：「昨天那個大爺的左邊眉毛畫高了零點五公分，下次要改進……」

到了晚上，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宋玄永遠坐得筆直，像個正在接受長官檢閱的士兵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。

「你能不能放鬆點？這是我愛看的搞笑綜藝，不是軍事紀錄片。」我叼著薯片吐槽。

宋玄轉過頭，認真地看著我：「我放鬆了。只是我的肌肉記憶讓我習慣這個坐姿。而且……」
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我的薯片上，語氣有些委屈：「你能不能別吃那種垃圾食品？我讓阿姨給你燉了燕窩。」

「不要，薯片才是人類的快樂源泉。」我故意把薯片嚼得哢嚓作響。

宋玄無奈地嘆了口氣。突然，他湊過來，就著我的手，一口咬住了我剛拿起來的那片薯片。

我愣住了。他的嘴唇擦過我的指尖，溫熱的觸感讓我瞬間觸電般縮回了手。

「你、你幹嘛？！」

「你說的，這是人類的快樂源泉。我嘗嘗。」宋玄咀嚼著，面色平靜，「味道確實還可以，但你吃太多了，對胃不好。」

「你管我！」我紅著臉，把整包薯片抱進懷裡，像防賊一樣防著他。

就在這曖昧的氣氛快要把我憋死的時候，宋玄的手機響了。

他接起電話，聽了幾句，原本輕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「怎麼了？又有案子？」我問。

「趙明宇的律師團隊今天下午提交了保釋申請，理由是證據不足。而且趙家花了大價錢，請了一個非常棘手的辯護律師。」宋玄合上手機，眼神冰冷，「明天上午，我們要去警局跟趙明宇的律師對質。」

我皺起眉頭：「證據不足？他們明明人贓並獲！」

「那批血清的樣本，在送去化驗的路上，被一個偽裝成救護車司機的人調包了。現在的樣本，只是普通的葡萄糖。」宋玄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「趙家在警局內部有人。我們必須找到更確鑿的證據。」

「更確鑿的證據……」我咬著嘴唇思考著，「等等！劉館長的筆記本呢？那些文件中，有沒有提到具體的交易地點？」

宋玄搖了搖頭：「那些文件記錄很隱晦，只提到了編號，沒有具體地點。唯一能證明交易真實存在的，就是趙明宇那天在停屍房裡親口承認的那些話。但我的錄音設備……當時離得太遠，只錄到了雜音。」

我想起那本筆記本，突然靈光一閃：「我想起來了！劉館長的筆記本裡，有一頁被撕掉了。那一頁的邊緣，殘留著一種很特殊的墨水味道。我之前在給一位老教授化妝時，聞到過那種墨水，那是他生前用來寫機密文件的化學墨水。這種墨水，在特定的紫外線燈下，會顯現出隱形的字跡！」

宋玄轉過頭，眼睛亮了起來：「你的意思是，那一頁被撕掉的紙，可能還藏在殯儀館裡？」

「對！劉館長那麼狡猾，他不可能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。他肯定把最關鍵的交易證據，藏在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！」我越想越激動，「而且，紫外線燈我們化妝間就有！」

宋玄看著我，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：「林清，你真是我的福星。」

「少廢話，快換衣服，我們現在就去殯儀館！」我從沙發上跳起來。

半小時後，我們重新回到了殯儀館的館長辦公室。

宋玄用特殊工具打開了劉館長辦公室的暗格，我則在辦公室裡四處搜尋。

「紫外線燈拿來了！」我提著化妝間的燈跑進來。

「我們先試試他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。」宋玄指了指辦公桌底下的一塊地毯，「這塊地毯的邊緣，有被經常踩踏的痕跡，但他平時進出根本不走這裡。」

我立刻蹲下身，掀開地毯，果然在地板上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。打開暗格，裡面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。

我用紫外線燈照向木盒裡的一疊文件。

原本空白的紙張上，瞬間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螢光藍色字跡！

「這是……趙氏集團地下實驗室的交易賬本！」我驚呼出聲，「上面詳細記錄了每一批器官的來源、流向和金額！」

宋玄接過文件，仔細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「有了這個，別說趙明宇，整個趙氏集團都別想翻身。明天上午的對質，我要讓他的律師，把臉都丟盡。」

就在這時，我餘光瞥到了辦公室角落裡的那台複印機。

「等等，」我走過去，摸了摸複印機的邊緣，「宋玄，這台複印機的電源燈，是亮著的。劉館長被抓之後，這辦公室明明斷電了，誰會半夜來開複印機？」

宋玄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。他快步走到複印機前，打開了出紙口。

裡面，正卡著一張只複印了一半的A4紙。

而紙上的內容，赫然是一張我的入殮師資格證複印件。而在旁邊的空白處，用紅筆寫著四個大字：

「下一個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