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集團倒台後的一個星期，殯儀館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平靜。

新來的實習生手腳還算勤快，劉館長留下的爛攤子也被宋玄整理得井井有條。我每天除了給遺體化妝，就是被宋玄以「館長視察」的名義，拉到辦公室裡投餵各種滋補湯水。

這天下午，我剛給一位寿终正寝的老奶奶化完一個端莊的妝容，宋玄就站在化妝間門口敲了敲門。

「林清，今晚下班後有空嗎？」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手裡拿著兩張像是門票的東西。

我正在收拾化妝刷，頭也沒抬：「怎麼？館長又要以權謀私，帶我去哪個案發現場加班啊？」

「案子已經結了。」宋玄走進來，把門票放在我的化妝台上，「今晚有一場新開的星空藝術展，我買了票。想請你去看。」

我愣了一下，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轉頭看著他。

宋玄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，但耳根卻有些微紅，他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：「你之前不是說，在殯儀館待久了，想去人多的地方沾沾陽氣嗎？這個展覽挺熱鬧的。」

我心裡突然有一種奇妙的預感。

晚上八點，我們站在了市中心的藝術展館裡。這裡確實很漂亮，天花板上投影著璀璨的銀河，四周是各種發光的藝術裝置，情侶們穿梭其中，氣氛浪漫得不得了。

宋玄今天沒有穿他那件萬年不變的深色襯衫，而是換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毛衣，看起來柔和了許多，甚至帶點大學生的清冷感。

我們並肩走著，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。宋玄的手垂在身側，好幾次看似不經意地碰到我的手背，又飛快地縮回去，活像個第一次約會的高中生。

我在心裡狂笑，這人抓殺人犯的時候那麼猛，怎麼現在這麼慫？

走著走著，我們來到了一個許願星空屋前。宋玄突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擋在了我面前。

「怎麼不走了？」我疑惑地抬起頭。

星空屋的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，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認真，連帶著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。

「林清。」他叫我的名字，聲音低沉。

「幹、幹嘛？」我莫名結巴。

宋玄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。然後，他突然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小盒子，打開。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精緻的項鍊，吊墜是一顆很小的星星。

「趙明宇的案子，已經移交給特別調查組了。殯儀館的代理館長，我也會在招到合適的人之後卸任。」宋玄直視著我的眼睛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，「也就是說，我很快就不再是你的上司了。」

我愣住了。這幾天我一直在想，案子結了，他是不是就要走了。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來。

「所以呢？」我強裝鎮定地問。

宋玄往前走了一步，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。他垂下眼眸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認真。

「之前在殯儀館，我對你說那些話，一半是為了查案掩護你，一半是因為我確實不知道怎麼正常追求一個女孩。但是現在，案子結束了，我不再是你的上司，也沒有任何案子在身。」

他將那條項鍊遞到我面前，手指微微有些顫抖：「林清，我不太會說情話，也不太懂浪漫。我這個人，從小到大除了訓練就是出任務，生活無趣得很。但是，我想把我以後所有的無趣，都分給你一半。你願意……做我女朋友嗎？」

四周很吵，展館裡放著悠揚的音樂，但這一刻，我好像只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。

我看著他手裡那條並不昂貴的項鍊，又看著他這張帥得讓人腿軟、但偏偏寫滿了侷促和緊張的臉，忍不住笑了。

「宋玄。」

「我在。」他立刻回答，背脊挺得筆直。

「你一個特種兵，表白怎麼這麼老土啊？」我嘴上吐槽著，卻主動伸出手，把脖子上的頭髮撩到一邊，「還不幫我戴上？」

宋玄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項鍊的搭扣，繞到我身後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他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我後頸的皮膚，激起一陣輕微的戰慄。

戴好項鍊後，他沒有立刻退開，而是微微低頭，下巴輕輕抵在了我的肩膀上，聲音帶著明顯的愉悅和如釋重負：「林清，這是你說的。以後再反悔，我就不還了。」

「你敢！」我轉過身，拍了拍他的胸口。

宋玄低低地笑了一聲，然後極其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。十指交扣，這一次，他再也沒有害羞地縮回去。

「走吧，女朋友。」他牽著我往展館外走，步伐都輕快了許多，「為了慶祝我終於脫單，今晚帶你去吃大餐。」

「等等，就一條項鍊就把我收買了？我是不是太好追了？」我被他拉著走，忍不住抱怨。

宋玄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：「那我把工資卡也交給你，以後你養我？」

我老臉一紅，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前走：「誰要養你啊！我工資很低的，養不起你這個大少爺！」

宋玄快步追上來，重新牽住我的手，聲音裡滿是笑意：「沒關係，我很好養的。只要每天能看到你，吃什麼都行。」